泊舟向晚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此生无悔入萧家,但求常伴萧忆情。
本命唱见萧忆情~
还有沉迷朱一龙的颜值无法自拔!

这里清安。
理想型李泽言。
本命cp鼠猫/笛花。
混恋制/全职
总之就是各种都有,很杂
想学会唱歌,画画和吉他。
非酋本人,清流自娱。

© 泊舟向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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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史】云间事

我的天清清女神!金光布袋戏假期准备入坑!看了好几个太太的文感觉挺棒的,清清不但会写词还会写文真是棒极了_(:з」∠)_

叶清眉:

一、琉璃雪


天下人都认识默苍离。


认识“重情重义的默苍离”的却只有三个人:杏花君,俏如来,史艳文。


认识“重情重义且待人温和的默苍离”的,就只剩下史艳文一个人了。


史艳文印象中的默苍离,眉目静若深水淡似薄冰,倚着通体血红的树干,所着却是素雅低调的青绿,魔世开启之后就接替他和俏如来成为中原领导人。深不可测的智者,经天纬地的英才。默苍离看向他的目光没有任何审视和试探,如一片朗朗白月光。


月照白衣,倒也相配。史艳文一身素净白衣的装扮看起来委实不大像个带兵打仗的将军,他也的确许久不曾风风火火地在战场上领兵抗敌。龙泉剑早已收起,只一身纯阳掌法未曾生疏。


默苍离毫无预警得从俏如来手中夺权,史艳文亦毫无预警地站出来说,艳文信他,默契得让人不相信他们没有事先串连过。默苍离统筹布局从不对任何人解释动机,但史艳文却愿意相信,一定能收获结果。


这种信任并没有那么难理解,默苍离特别巧合地在史艳文最力不从心的时候出现,为他给长子点破用意,安排给他送去救命的药丸,在他自顾不暇的时候来主持大局,说,这里交给我。这样的桥段放在任何一个故事里都是英雄救美的标配,只是这回的英雄自称肩不能担手不能提,这回的美人是身经百战的将军,英雄救美的方式九曲回环,微妙地起到了避人耳目的客观效果。


史艳文知道默苍离亦需要他,这个青衣书生的武功只够自保,许多事务必须假手他人。每回默苍离亲自出去查看地形史艳文都替他捏着把汗,再三问,先生真的不需要艳文陪同?


默苍离淡淡地回到,没有史君子的保护,苍离不也活到了今天了吗?


默苍离前半生与同门算计周旋,也是身经百战,可交心信任之人屈指可数,血色琉璃常年孤清,他早已习惯。不过结识了史艳文,这个昼夜颠倒惯于熬夜的智者终于有了可以彻夜长谈的对象,琉璃树又多了不少生气。


那日默苍离问:“史君子有无觉得,琉璃树近来有些不大寻常?”


史艳文侧头:“此话怎讲?”


“我总隐隐察觉琉璃树枝数目有缺……或许是我多虑了。”


“是先生几日太过劳累,琉璃数目繁多,先生怎能一一记清呢。看岔了眼吧。”


“或许吧。”默苍离闭了眼,靠着血红色的树干假寐。他大部分时候面无表情,是为隐藏心绪波动,如此不加防备的状态已经显示了他对来客极大的信任与善意。


史艳文到他背面从容坐下,这是主人留给最信任的人的位置:“下次若有机会,我给先生吹支曲子吧,或许能安神助眠。”


默苍离阖着眼睛回道:“史君子这是在说自己吹得好,还是不好?”


史艳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他有一杆竹笛,是八音才子所赠,音质极佳,只是多年不吹,技艺早已生疏,也早已不再随身携带。只是对着默苍离,他无端想做一回风雅文人,可以诗词遣兴、横吹玉笛。


默苍离却睁开了眼,望向那一树琉璃,轻声道:“若史君子有此雅兴,苍离也无妨让君一见琉璃覆雪。”




史艳文后来真的看到了琉璃雪。琉璃树的结界消失了,他的衣角拖曳在铺落满白雪的地面上,风吹过琉璃枝的响动掩盖过了脚步声,璀璨的琉璃摇动着落下一些碎雪,掩盖掉寂静的灰尘。他抬起手将竹笛放至唇边,奏起他最喜欢的那首曲子。若曲子有画面,该是雪中繁花飘零落地,天地清寂孤寒,刹那芳华,一夜枯荣。


他说愿此曲,能带君入梦。




那是默苍离死后第五天。




二、魇月华


史艳文猛地醒过来,濡湿了后背衣衫。嗓子里又涌起腥甜的血味,让他止不住地咳嗽了两声,胸口针扎似的疼。山洞中有泉水顺着石壁流下来,他缓缓走过去,取了点点水泼到脸上,水流冰得刺骨,手指贴在皮肤上,烧得发烫。


这是修罗国度里的某个山洞,洞外不远处,土地被血浸染成了褐黑色,修罗国度的魔兵魔将尸横遍地,显然是经历过一场恶战。密林的另一端便是沉沦海,越过修罗国度的边界,是未知的国度与未知的危险。


史艳文知道这个山洞太过危险,虽然追杀他和俏如来的高手无一生还,但只要小空在位,后援的部队应该很快就会来。他受了严重的内伤,无力走得更远。


——默苍离死后第七天,镇魔龙脉最终战,戮世摩罗意外出现,杀帝鬼,夺鬼玺,史艳文与俏如来被挟入魔世。


也就是说,默苍离用生命布下的抗魔杀局功亏一篑。


默苍离曾经和他说:“你可以不用亲手进行这件事情,放手……让其他人去做吧。”


抱歉……艳文又一次食言了。


史艳文想到此处心口又抽痛起来。重情之人一旦觉得自己对不起谁,就喜欢自虐和脑补。默苍离和史艳文都是这样的人。史艳文频繁地梦见默苍离。这样的心情他甚至没有对俏如来说起过。


俏如来是默苍离死亡的唯一见证者,默苍离把止戈流传予他之后就在阵法中消逝,灰飞烟灭,除开琉璃树与止戈流阵法,什么也没有留下。父子独处时异常默契地对这位墨家前钜子缄口不提,但这并不妨碍史艳文将长子同时视为默苍离生命的延续一般拼命保护。


算算时辰,距离那场恶战过去,约莫有人世一天的时间,为何没有魔兵魔将来此?难道小空决定放过他们父子了?


史艳文察觉到一丝不寻常,那一场恶战他本没有生机。纯阳掌法纵然天下无匹,但一人要面对那么多魔世闇盟高手围攻未免力不从心,何况为了送俏如来进入通道,他早已战至气空力尽。


他还有做梦与醒来的机会,是因为在他命悬一线的时候,围攻他的高手却相继倒下。


史艳文挣扎地起身,走到山洞外那尸体堆叠的地方,最后倒下的那几个魔将并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外伤,他低下身去探魔人脏,却发现那些魔将心脏处都是空的。


史艳文心下一惊,又去检视那些明显是被止戈流剑气和纯阳掌法所伤的的魔将尸体,虽然可以感受到脏腑有不同程度的受损,但都还在身体之内,没有被强行摘除的痕迹。这说明……那些离奇死亡的魔兵的脏器,多半并不是在他们死去之后被摘除的。


史艳文与魔人交手过数回,魔世之人阴毒狠辣的武功也见过很多,却从未听说过如此诡谲的武学,可以不伤皮肉而摘取脏器。在人世,即便是杏花君那样的神医,也做不到这点。难道是什么不经传的巫术或者法阵的效果?他思索着,可是……为何自己没有事?


天色暗如泼墨,红月高悬如血。魔世的天地里第一次安静如斯,容他能够这般思考与喘息。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太诡异,史艳文只能猜测,自己是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给救了。


“虽然不知是何方高人,艳文……先行谢过。”




“你不用谢我。”


那清冷的声音从他栖身的山洞中传来。那里本应分明空无一人。史艳文讶异地转过身,眼前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危冠广袖,青衫落落,低调风雅却又难掩惊艳,眉目静若深水又淡似薄冰。


“又见面了。”


默苍离站在离他不盈一丈的地方,眼中孤月悬林,朗朗映照他一身流离。


像从梦中走出的一般。




三、青衫事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此地不宜久留,于你于我都是。”默苍离上前一步,把一个药盒塞到史艳文手里,史艳文认出那是冥医惯用的包装,药盒上还残留些许体温,提醒他眼前一切并非梦境,“跟我走,我带你离开魔世。”


默苍离折回山洞,史艳文满腹狐疑地跟随上去,而后瞠目结舌地看见他的身体被截成了断面,然后整个没入在岩壁之中。他走近一看,那里有一个可以容纳一人进入的圆孔,圆孔周围的岩壁也失却了自然的棱角,呈现被弧形切断的断面,好像被什么切断后吞噬了一翻。


史艳文心头忽地一跳,想起默苍离对他讲过琉璃树的异象,当日吞噬琉璃枝的,便是这个空间吗?


圆孔在不断缩小,似乎即将关闭,史艳文无暇细思,便走了进去。




很多年后史艳文都难以用准确的语言去描述他在其中看到的景象——他目之所及,皆是他无比熟悉的一切,然而他所看到的,却是置身于空间之外时不可能看见的细节。所有的景象在他眼前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展开,所有的东西包含的细节——每一个断面、每一个内容物都毫无遮挡地展现在眼前。细节丰富得让史艳文感到一阵眩晕。


他很快畅通无阻地看见了九界的全貌,包括中原和魔世的交界——那里没有想象中的硝烟弥漫生灵涂炭,只有沉默的军旗在土地上猎猎飘扬,修罗兵正陆陆续续地经由通道返回魔世,曾经的战场上一座座墓碑纪念这场三个多月的战争中战死的英灵。人世的阳光照进暗无天日的鬼祭贪魔殿,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守在鬼祭贪魔殿内的修罗国度帝尊有着与戮世摩罗截然不同的稳重面容,手持鬼玺,不言自威。


那是梁皇无忌,昔日的魔之左手邪神将。三天前他获得鬼玺,成为修罗国度第三十五任帝尊。在此之前,修罗兵阵营中连连发生情报遗失或者行踪泄露的事件,战力大幅受损,梁皇无忌下令全军退兵,退回魔世。


原本以为会愈演愈烈难以平息的人魔大战,竟然已经在这短短的一个月中结束。


“这……这里是哪里?”


“四维之境。”


“什么?”史艳文对这个名词完全陌生。


“简单说来,就是比我们所处的世界多一个维度的异世界。”默苍离平静地解释道,“平面相当于二维,在平面上的一个圆,对于平面世界的生物是闭合的,但对于生活在三维世界的人而言,要把手伸进平面中的圆内部是很容易的事情,因为我们比平面多一个维度。同样的,对于四维世界而言,三维世界也没有任何空间是真正密闭的,在四维之境里,三维世界里任何的封闭与遮挡,皆无意义。”


故而藏于戮世摩罗体内的鬼玺,亦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状态中被取出交给梁皇无忌;追杀史艳文的魔兵魔将,在毫无外伤的情况下被去除了内脏;连已经相对封闭的魔世与人世,也能经由这里随意往返——这里可以通往三维空间里的任何地方。


“这概念太过惊世骇俗,古籍之上未见记载,若非身临其境,苍离亦不敢相信。”尽管自诩有败天之智,默苍离对这样的存在亦不得不心存敬畏。四维之境远远超出了人类测量的能力,即便是工于测量计算的墨家人,亦无法测知这个空间的基本属性——比如,长度,宽度,移动速度,因为要确定四维之境中的两点位置至少需要四个维度,而人这种三维世界的生物目前的测量极限只有三个维度。


“先生对这里,还知道些什么?”


“边走边说吧。”默苍离对史艳文点头致意,四维之境中的人同样呈现出三维世界里所不可知的一切细节——骨骼、脏腑、血液,但那股自信与稳重的强大气场一如往昔,就如同他们过往无数次的合作与同行,“三维世界听不到我们的声音,但可以感受到我们的动作,所以,不要试图触碰这里的任何东西。”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默苍离选的路避开了人烟,入耳的声音多是风水林木。史艳文逐渐适应了四维之境,脑中无意识地忽略掉大部分细节,只捕捉最在意的那一部分框架。


“我对这里所知也很有限。”四维之境全然陌生,默苍离只能凭借自身感知和猜测获取情报,“目前能够确定的是:第一,四维与三维的连接点是随机出现并且不断漂移,现下另一连接点在中原,以后可能会移动到其他地方;第二,从连接点以外的地方无法进出这里;第三,四维之境在不断崩塌。”


“除此之外,艳文还想知道,先生是如何活下来的?”重逢之后一直存于心的疑问终于出了口,“精忠对我说,先生已经……”


“我生存与否,”默苍离淡然回道,“都是俏如来的一面之词,不是吗?”




四、引路人


“精忠……早就知道了?”史艳文想起父子之间心照不宣避而不谈的话题,原来,真正的答案在这里。


“按照原计划,我已经死了。但我发现了这里,便不能不来看看。俏如来替我营造了一个假相,世人只当罪人默苍离尸骨无存——毕竟那一天,除了俏如来和杏花君,没有第三个人走出血色琉璃树。”默苍离解释道,“墨家钜子之位已经交接,你的儿子就是传人。在他开阵杀帝鬼未竞全功之时,就知道我尚存于世。”


最后一战……史艳文呼吸滞了一滞,他们好像走过了一条雾气弥漫的路,脚下似乎有枯叶被踩碎了,声响轻薄干脆。


“苍离先生……小空的事,艳文很抱歉。”他停了步,有迷蒙的雾气包围了四周,手指微微屈起又不敢用力。


“不必。”默苍离语声轻轻,却没有一刻迟疑,“墨家钜子,不会责怪任何人。”


默苍离之前未对他说起过墨家。那个隐藏于世的古老学派,远不及眼前这个相处不过数月的人物鲜活——最决绝的手段之下是最无私的救世之心,最严苛的言语背后是最明彻的宽容,一直到燃尽生命的那一刻。他们有着截然不同的作风与个性,又分明极其相似和相容。他甚至也会不由自主地抬头注视那一树琉璃。


史艳文曾向杏花君问过那一树琉璃的意义,杏花君摇了摇头说,那是他的心病。


“这是艳文的心病。”史艳文沉声道,“因为艳文错误决定而死去的人不会回来。”


“你的作为让原本的计划偏离了轨道,四维之境的出现却让我有了让它走回正轨的力量。”默苍离亦停下来,“苍离并不信命,但也知道为所该为,不会太难补救。”


“我们出去后会到哪里?”


“中原的某个角落。出去以后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了。”


史艳文抬起眼睛,听出话外之音,不由上前一步:“先生,你是说——”


“我会留下来,这里便是我的余生。”默苍离看着史艳文走到与自己并肩的位置,“换做史艳文,会放任这样的东西留在世上吗?”


史艳文沉默了。默苍离便引着他继续往前走,他们走得很小心,对于四维之境中的人而言,三维世界中的一切都很脆弱。寻常人进来,既无法理解看到的景象,又无法循原路返回,多半陷入疯狂后无意之中铸成大错。而有心人若能窥破天机,以之为常人所不能为,亦可造成九界大乱。


任何一种情况,皆不是天下能够承受。


“为了避免破坏平衡的事情发生,我必须留下来。大部分时间为了隐藏空间本身什么也不做。”默苍离的语气,仿佛只是在做一项最简单不过的事情,“若有必要,我会布局掩盖这种力量的来源,让所有的发展看起来顺理成章。”


仿佛是墨家人的宿命一般,为了不可知的威胁、为了未必出现的敌人,沉默着守护、传承与牺牲。前半生他如何守护止戈流,现下亦如何守护四维之境。


史艳文此刻只无比庆幸,第一个发现四维之境的人是默苍离。


“若有人误闯,先生会怎么做?”


“杀。”默苍离说出自己的决定时从不委婉,平静的语气带上了冰凉的寒意,也从不对史艳文隐藏自己的决绝与狠厉。眼前的智者没有了护世之兵,却有了筹码可轻取人性命。一开始,史艳文便知道他会怎样回答,就如一开始他就知道,默苍离介意着所有被牺牲的人命。


在人魔大战的铸心杀局中死去,或者在世外空间中孤寂一生,皆是他给自己选择的结局。


“不用为我担心。”仿佛是看出他的心思,默苍离轻轻拍了拍史艳文的肩膀,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在四维空间中,仅有这种小幅度的肢体接触才不会伤及骨骼和内脏,“从成为墨家钜子的那一刻起,苍离便准备好接受所有的可能。”


“先生方才说,空间在坍塌,那,它到完全消失、对世界失去威胁,要有多久?”


“我不清楚。”默苍离的语气仿似叹息,“这个地方的存在超出了我能计算的范围,我只能从种种迹象推论出它在缩小,但无法计算和预测缩小的速度。”


史艳文的睫毛仿佛沾了雾气:“那……四维空间完全坍塌之后,先生会怎么样?”


“也许就此毁灭,也许回到三维世界。如果是后者,我会让俏如来杀我,完成止戈流的传承。”默苍离的指向一个弯曲变形的地方,“就是那里,我们要到了。”


“最后一个问题。”史艳文再次停下来,躬身微微一礼,额发垂落下来,遮掩不了湛蓝的目光,“艳文……可以留下来吗?”


默苍离转过身去:“史艳文,你明知故问了。人世已经可以没有默苍离,但人世还需要你。”他顿了顿,竟然露出了一抹轻浅的笑容,连脸部瘦削的轮廓都柔和起来,“但史君子的意思,苍离明白。”




五、清明卷


史艳文写好最后一章,将笔搁在砚台上,携了那一卷书册去琉璃树。今天天气很好,积雪融化,门口的石阶泛着清亮的水光,桥下的河水已然化冻,携淡绿色破碎的浮冰向下流去。


魔世之战结束之后,杏花君收了个徒弟,去中苗边境结庐隐居;俏如来成为中原武林盟主和墨家钜子,奔走于九界。琉璃树多年无人顾守,也渐渐显得萧疏颓败,有三两枝条不堪风雨摧折,软软地低垂下来。


天地间也只有史家父子二人知道,琉璃树的主人尚未离世。


史艳文走到琉璃树下,将书册放入机关盒,藏入树干之中。这是他第三次重写这本书。前两次成书之后,再过几日去看,书中字迹已经被圈改得七零八落。看到自己的墨宝被勾抹得凌乱不堪,史艳文本人却是松了一口气——默苍离没有直接把书毁掉,就是默认史艳文留下些许关于四维之境的记录,百年后若四维之境重现人世,后人也好有典可依。


书中凡涉及默苍离身份之处皆被删去,而著书人的身份亦被隐藏,详实描述的唯有四维之境的性质与属性,旁人观之,只会当这是一个久居四维之境之人的作品。


将书册藏好后史艳文在琉璃树下吹了一夜竹笛,这样的日子很难得,无闲人来扰,无战事挂心,笛声遣兴,落笔存章。


他又想起第一次在这里吹起竹笛,亦是他第一次见琉璃覆雪。而后年年琉璃树雪景深深,静谧无双。如今积雪已化,冬去春将来,史艳文偎着血红色的树干说,先生选择,艳文无从置喙,或许你我有生之年不得再见,但是即便所有可能都被截断,艳文也愿你知晓,先生非是孤身一人。


他在琉璃树旁睡下,一夜安枕到天明。醒来之时,地面落了一层薄雪,树干中的机关盒内已不见了书册,而他自己的头发与衣襟之上却不着霜雪。


史艳文了然于心地动了动嘴角,起身返回。有长风倏忽而过,他把竹笛别入腰间,伸出手去接风中飘零的冰雪,却是不知名的花朵落入掌心,暗香浮动,隐有墨香。


如生命之中,所有不期而遇的重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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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录于《山阴夜雪》,完售放文


*夹在一众太太里我就像个凑字数来的(手动再见)


*本文所有关于四维之境的灵感来自刘慈欣《三体Ⅲ:死神永生》


*算是去年给她妹和毛毛的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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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泊舟向晚叶清眉 转载了此文字
    我的天清清女神!金光布袋戏假期准备入坑!看了好几个太太的文感觉挺棒的,清清不但会写词还会写文真是棒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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